陈念萱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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因為愛你 Carol

2016-03-14 11:17:22 编辑 删除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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因為愛你 Carol

沒來由的失控

陳念萱撰文 for 魅麗雜誌電影人生

風華絕代又百無聊賴的貴婦,走進紐約曼哈頓百貨公司,什麼也不缺地任意瀏覽,她有能力買下任何東西,卻早已對物質失去了激情。被迫做百貨銷售員的女孩,才華洋溢卻必須掩飾壓抑,在百年前的社會裡,女孩的未來,唯有嫁個好丈夫,生兒育女,像卡蘿那樣,還有無上限的消費能力,便已經是人在天堂了。

就像所有的丈夫或婆婆會責問媳婦那樣:「你還有什麼不滿意的?」擁有高富帥的丈夫,家務有人代勞,住豪宅,任性採購,每天光鮮亮麗地出入繁華門面,你還想要什麼?

熱愛攝影的特芮絲,作品受青睞,卻必須徘徊於男人掌控的世界裡,潛規則,是女人進入男人領域搶飯碗的門票。繼續杵在餓不死的工作裡,慢慢發酵成資深同事那樣的棺材臉,還是犧牲一點不值錢的貞操,換來展現才華的舞台?

僅僅一瞬間,四目相對,不論發生的場景與時間點是什麼,你們當下便明白,所有的一切都不重要了。

在一起,已經是不容置疑的結果,卻必須穿越重重道德人牆,你願意付出多少代價,去換取這怎麼也不可能說清楚的情感?是的,你心裡敞亮,卻一個字也無法吐出來形容,就像卡蘿被丈夫緊迫逼問:「我那麼愛你,始終愛你,仍然愛你,你為何不願意回家?」她看著他,用哀傷的眼神,被誤認解讀成餘情未了,最終,只能以粗暴的行為,來宣告自己的選擇。

改編自Patricia Highsmith鹽的代價The priceof salt】,這位被當代高度評價的小說家,曾因同性戀題材而被出版社拒絕。電影裡兩位女主角由Cate Blanchett 與Rooney Mara 擔綱飾演,單單是卡斯便已足夠吸引人。凱特布蘭琪的魅惑力,與生俱來,眼神,足以述說一切,幾乎不需要台詞。而魯妮瑪拉的氣質,完整詮釋了個性十足的爆發力,雖處於被動,卻張力飽滿,彷彿輕輕一點即破,隨時都能引爆。

導演ToddHaynes用11年的時間長度,來籌備這部電影需要的所有場景還原,以細緻圓融的氛圍,讓兩個女人的相遇,既是巧合,卻又更像是天意。背景與身份天差地遠的兩個女人,在那樣保守的年代,怎可能激起如此氾濫的火花?

這不是巧合,雖然一開始是。第一個場景,是售貨員如何興致勃勃地推薦商品,一如她同時推銷了自己。然後是她細心體貼回應服務的同時,溜出了自己壓抑已久的才華。第一眼,可以是彼此相吸的驚豔,相知相惜,卻需要時間的孕育,旖旎出內在的本質。

當然,每個故事都必須有壞人,否則這場戲演不下去,她們,在道德意識高漲的年代,無論如何不可能被容許在一起。兩個女人睡在一張床,是醜聞,即使當時室內只有兩人,突破這層障礙,仍需要一段時間的「探索」,而不是像21世紀人那樣,任意縱容自己的賀爾蒙滿場亂噴。

激情,只能在體內流竄,壓抑,等待的是最美好的一刻。

我最喜歡的一個畫面,是久別重逢。對彼此心知肚明的兩人,是如此地忐忑不明確,心裡越清楚,行為越難以從容。禮貌而謙和地探問,用更坦然的等待,來爭取彼此的清晰確認。

凱特布蘭琪永遠能撐住任何俗豔的裝扮,再粗暴的豪華,到了她身上,就是如此愜意妥貼,閃身進入屬於她的世界。我想起慾望街車A streetcarnamed desire】裡的VivienLeigh費雯麗,恰巧她飾演的角色也叫Blanche布蘭琪,另一個可以撐起任何奢華裝扮的大明星。所有夢幻不真實的公主夢,在兩個布蘭琪身上,把浪漫演繹得滋味無窮,直到夢幻泡影搓破之前,是如此地渾然天成。

我不會分主角與配角,因為魯妮瑪拉站在凱特布蘭琪面前,一點也不怯場,配合度高得如阿根廷探戈,亦步亦趨,激情無上限。

失控,很危險,只屬於少數人。大部份的我們,選擇舒適度,少數,如飛蛾撲火,要的就是「失控」的當下,沒有「失控」,人生失去存在的火苗,一片死寂。卡蘿,只是想要活生生地活下去,無關同性或異性戀。如同【慾望街車】裡的費雯麗,再無能為力,也要活在自己的夢幻裡,燃燒至死。

鹽的代價】說的就是,少數人,拿什麼去換?而你我,想的力氣都沒有,只能觀看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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