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念萱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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貴州頻頻獲得大獎的導演

2016-03-26 12:21:25 编辑 删除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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路邊野餐Kaili Blues

貴州凱里導演畢贛只跟野鬼和風一起夢遊

陳念萱撰文for魅麗雜誌電影人生

獲得瑞士國際電影節最佳導演,拿到國際影評人費比西獎,又拿了金馬最佳新導演獎,再奪法國南特影展最佳影片首獎,拍過【金剛經】的畢贛導演26歲連連獲獎在台引起媒體廣泛興趣,開始緊張獲得過多的關注。

他是個拍電影的詩人,用詩的跨越時空概念,敘述被解構的影像世界,既有故事又不需要有故事地,演繹周遭活生生的世界,如夢似幻。

片中的凱里與鎮遠,都是我去過多次的著名城鎮,前者以苗寨酸湯魚與苗繡、蠟染揚名海內外,是早期收藏苗族手工藝品的主要市場;後者是宋朝以降的軍事與商業重鎮,商貿往返遠達印度甚至羅馬帝國,太極拳宗師曾在此駐錫三年,留下陳年道菜素宴的歷史佳話與傳承,至今成為鎮遠獨一無二的佳餚。

自西元2000年來,我進出貴州無數次,品嘗過豐富多種民族美食,以及多元多彩文化生活藝術,總想著,這裡會出現國際級的電影作品嗎?那麼多的故事與好山好水,像圖騰被愛馬仕拿去免費用在絲巾上,漂亮的場景,都在別人的影像作品裡,嘆息了幾年,今年,總算有驚喜。貴州有許多外來移民,簡稱為贛的江西省,在鎮遠是重要商戶之一,於今商會遺址仍在。畢贛導演的名字,顯示出這層無可諱言的關係。

英文片名稱為「藍調凱里」,讓我想起首次進入凱里的錯愕,我們穿越雜亂無章的巷弄,尋找手藝人,參觀工藝品,當年參與教育協會的參訪,一群人七嘴八舌想要幫助當地少數民族,以商業化思維來保存傳統工藝。然而迅速發展的城鎮,完全超乎想像地變化著,需要絕對靜謐的手工藝,無可避免地,引用了許多現代化的便利,而失去古老的精緻文明,卻又遠遠跟不上大城市的前進腳步,何去何從,萬分迷離。

畢贛用【金剛經】的「所有眾生若干種心,如來悉知。」與「過去心不可得,現在心不可得,未來心不可得。」來與自己看這世界的疏離與執著對話。他在電影裡是寫詩的小鎮醫生,看這嗜好與職業,便知道他有同體大悲的感懷,為了替別人尋親,以自己尋親的心情,進行一場夢幻之旅。

記憶,在詩人筆下,可以不停地交換時空,一如量子態般不可測量,打破所有時空的存在概念,讓過去與未來,同時貫穿眼前的現在。這一場如夢交織,是為了擺脫對現在的執著嗎?

電影裡的尋親,兩條線路關係,都跟自己沒有絕對關係,老吾老以及人之老,幼吾幼以及人之幼,連結佛陀證悟眾生與自己同樣俱有佛性,你我他,都是同一個人,還原到一切物質組成的量子態,無二無別,卻又無法捕捉,你隨時可以變成他,不停地在肉眼觀測下奔跑位移,甚至變成了我,又不是我。

畢贛在受訪時說,只跟野鬼和風一起夢遊。野鬼,是說跟任何人沒有關係沒有香火的絕對孤獨,風,則呈現了原始的量子態面貌,也是【金剛經】一直在陳述的樣貌,無形無貌不可說,卻始終隨時存在浮動著,一如野鬼。

我似乎在畢贛導演想要表達的不可說裡,又重新回味了我看見的貴州,這三千年來容納無數四面八方的移民,收容了各朝各代被流放的貴族才子,在荒郊野嶺裡,保存了歷朝歷代的精緻生活文化軌跡。你可以在苗族刺繡裡,日常用具與飲食裡,看見精細的歷史痕跡,這些走過千年歲月的圖騰遺痕,昭然若揭地述說著無數魂魄的詩句,分秒浮動在人跡罕至的時空裡。

你所執著的情感,不被你的執著捆綁,一如你親暱的野鬼,來去自如,不受你的情感招喚,也因之魅影煥然地糾纏更甚。所以,你才需要佛陀徹悟的【金剛經】來緩解你對世界的執迷嗎?

執迷是好的,不執迷是好的,不執迷不執迷,更是好的。唯有執迷不執迷,才是危險的。這也是畢贛拍攝電影的利器吧!

新一代導演,終於在貴州出現了,而且是用超越時空的影像幻術,絕對的驚喜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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