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念萱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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夏天的記憶魔咒

2016-07-21 16:46:48 编辑 删除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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夏日情事  The summer feeling

死亡瀰漫的記憶網

陳念萱撰文for 魅麗雜誌電影人生

Anders Danielsen Lie 演得真好。你在螢幕外,看著他的愛與痛,只有他自己什麼也沒說,一切,都在眼神裡,那份渴望,無遮掩,卻凝滯在原地,記憶,橫隔在前,所有的戲,只是滿場眼波交流,再沒有更多,即便是孤男寡女共處一室。

我喜歡原片名,很難翻譯,中文看起來不痛不癢。那個夏天,成為所有人無法言說的共同記憶,也因此,莫名地「複雜」起來,平時很簡單的「感覺」,都轉變成牽牽絆絆,無處宣泄。夫妻關係的「在一起」又「不在一起」,似乎成為當下的魔咒,然後,便是解不開的枷鎖,即使你有自由,甚至你有選擇的自由,卻彷彿早就繳了械,或永遠地失去了子彈。處處有路,卻怎麼也無法通向彼此,從柏林、巴黎到紐約,再遠的距離,都無法甩出一條接近雙方的路,近在眼前卻咫尺天涯。即使是當事人雙方父母的「在一起」,都成為這許多親密關係的鐵證如山,還能有更清楚的註腳嗎?

他沒哭,她也沒哭,他們都沒哭,至親之死,甚至讓他們為一句莫名奇妙的話,歇斯底里得笑很久很久。死亡,仍然帶給所有人無法消解的浮水印,夏天,是密碼。

即便是一年後,他仍在牆上放著她的照片,初見時的愛戀,永恆的告示。然而,如果你記得開場,赤裸的雙方,其實早已淡漠於家常。你的愛,留存在記憶裡,也因此,他無法遏止地愛上了那似曾相似的妹妹,卻怎麼也無法真的做什麼。久久地找出一個無法自圓其說的理由去見她,看一眼說兩句,便又離去,什麼進展也沒有。她的配合,也沒有激起他往前踏半步的勇氣。

做為旁觀者,我很高興他們嘗試了所有的疏離與接近,最終沒有走到一起。

感覺是感覺,永遠不是單一的因素。這就像是一切物質組成,來自於無數隨機的量子態,真理,永遠是悖論的一體兩面,沒有是或非。

他從柏林輾轉到巴黎,她從巴黎飛到紐約,費盡千辛萬苦地相見,卻必須表現得雲淡風輕,深怕一不小心,便泄露了人人在螢幕外看得一清二楚的秘密。孩子,永遠是最直接的,小小孩問:「媽媽是你的女朋友嗎?」他立即用力地否認:「只是女性朋友,我們各自住在自己的地方,沒有在一起。」牽掛,讓「不在一起」其實是始終「在一起」,才會讓你們那麼費盡心思地不在一起。

想起前兩天看到許知遠採訪姚晨的影片,知識份子pk明星,沒想到,螢幕是這麼地殘酷,無遮無掩地泄露了知識帶來的傲慢與偏見,呈現得如此脆弱,而看來無知又浮華的明星,卻船過水無痕地,狠狠地留下一巴掌。姚晨對高高在上卻自命「真實又接地氣」的知識份子說:「我希望看到你採訪普通人。」

做為鏡頭前的你,無論你是誰,可以做到多少的「真誠」?這只能問自己,卻常常是別人比我自己先看見了真實。

你可能會問,男主角已單身,女主角也讓自己變成單身,甚至所有的事件都過了許久,雙方的眼神裡仍有激情,卻為何不能也不敢走在一起?好吧!答案在整部電影的過程裡,非常清晰,對觀眾而言,答案顯而易見,只有當事人不明白,也無力解開這個結。我們生活中,有許多的心結,亦如此,不是嗎?

Anders從事翻譯工作維生,雖然他的身份是作家,曾經出版朋友引頸企盼的著作,其實,早已出版了三年,卻無聲無息得連一起長大的多年至交都不知道。

他最終選擇了切割,跟過往毫無牽連的無知女人,是最佳避風港。在真正渴望的人到來時,成為他搭上陌生女人的最後一根稻草。原本,他只要面對文字便能活下去,無法抗拒的激情出現時,逃避,是走進另一場未知的漩渦。

你永遠不知道,情感的世界,是記憶還是幻影。連帶著死亡,都像是一場騙局,男主角如是說,彷彿那離去的人隨時會出現,照舊吃下他殘留的半個三明治。

他的選擇很蠢很壞,但我想不出他有別的選擇,比這樣更好,在你看完所有的空鏡頭後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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